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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4年秋天,我在家的地里干活,村保公所的人找我去做工。以前每次白天走,这次晚上走,晚8点来钟上了阳坊。在阳坊呆了不到一个小时说是到昌平。在昌平呆了好几个钟头,第二天天一亮就说上北京,坐火车到了北京劳工协会。在北京劳工协会时随便出入,没人管。吃饭吃的是窝头。我和赵宗仁刚14岁,人人都逃跑了,我们俩小,城都没去过,东南西北都不知道,不敢走。在那儿住了一宿,第二天带枪的警察就来了,“站好,站好,两路站好”。让我们分两个队站好,就开始点名。后来在北京的前门火车站上了火车,一直拉到了塘沽。大约晚上9、10点钟,要我们把衣服全脱了,鞋都不让穿。那地方一边是海,有铁丝网。后来,一人发了一个棉被,有白的有黑的,我们披着进了屋,两人一个铺,棉被一个铺一个盖。睡觉不能随便翻身,乱动,否则汉奸的棒子就打你,打得脑袋直冒血。我们就这样披着被子呆了一个礼拜,这一周吃的是捞面和带毛的馒头,不吃也得吃啊!后来一人发了一身棉衣和一套单衣,在塘沽码头上了船。船上铺着席子,约有300人左右。人一上船,船板就拆了,船马上就开了。船上呆了八天七夜,一天只给一个小锅巴。船上坐不得,海上风浪太大。下了船后,大船靠不了岸,我们被倒到小船上上的岸。我记得每个人还要过电,把你的被子一掀,一个棒子就呜呜地叫。过完电,上了火车,车刚开了一天一夜,车就坏了,在半路停了三天,也不让你下车,在车上饿得不行。后来给每人发了一盒盒饭,一头是菜,另一头是饭,菜是小毛鱼。小毛鱼里有蛆,在饭里爬。我们太饿了,不得不吃啊!后来车修好了,又开了,经过二、三天就到了福岛县。以前就有劳工在这儿,一进门就听班长说,“来了,扎馒头。”一听说馒头,挺痛快,热腾腾的大馒头就摆了出来,可尽是稻米糠味,没法吃。伙房班长就说,你们吃不下就留着,过两天就吃下去了。过三天,糠也吃了。在那儿干活经常吃不饱,整天饿。由于吃不饱,就在外面乱吃。我吃木头上长的木耳,吃得脑袋肿大。我们队长就跟日本人要求,说我们这儿的人缺营养,能否吃点黄豆。后来每个人给了三、四斤黄豆生吃,才给吃好了。我在那里得了一个毛病,眼里起疙瘩,不治就容易瞎。我们自己想办法,用针挑开,用剪子剪,扎得我直跳,后来幸好好了。
来到长野县,要比福岛县好些,山坡上开矿,山上的石头曾砸下来,我顺势滚了下来才幸免于难。反正在那里有毛病没人给管。我们那个作业场有136人,大约死了十几个人。有病死的,有打死的,有因伤死的。在长野县呆了5个月左右。后来又去了最苦的北海道,大约有7个月左右,直到日本投降。
(此文系海淀档案局工作人员根据2005年采访记录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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